第313章 朕何罪之有?(2 / 2)
天子赵桓,坐在高台,见父亲进殿,自也几步而下,上前去迎,便是落泪:「父皇!」
赵佶更也落泪:「不易,不易啊……」
父子二人,说得几语,竟是当真抱头来哭。
岂能不是父慈子孝?其中唏嘘,也并不全是作假。
便是赵桓作请:「父皇,请上座!」
赵佶看着赵桓,自还感动不已,迈步往前去,上那小高台龙椅去坐,坐定,左右看看……
一时看来,更有唏嘘,慢慢来言:「这一趟出京去祈福,沿路上,不知看得多少民间疾苦啊,朕感怀良多,自也知道昔日治理天下,也还远远不够,此番回来,当是更要励精图治,一来要报女真之仇,二来要谋百姓之福,愿诸位爱卿与朕一道,勠力同心,再复汉唐!诸位,同史流芳!」
天子赵桓在一旁站着,自是躬身一礼:「谨记父皇教诲!」
众多臣子,自也行礼。
赵佶心中有一个问题格外赵佶,立马便问:「路上听得有人说党项已然亡国,也有人说都是谣传,到底是真是假?」
赵桓在一旁答话:「昨日,正得到京兆府之急报,已然千真万确,西北诸军打进了兴庆府,党项已亡,党项国主李乾顺,正在从京兆府来开封的路上……」
赵佶双手一拍,喜出望外,站起来就说:「好好好,甚好甚好,如此功勋,岂能不是汉唐?当重赏种师道,重赏李彦,一并也把苏武重赏!」
李彦死了,消息自也一同回来了,正儿八经的公文,前因后果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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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上了表,详细说明的战事前后,只管一力都说是苏武之功。
苏武,天子开口:「苏卿已然加封琅琊郡王!」
激动的赵佶,自是大手一挥:「不够,灭国之功,琅琊郡王哪里够?」
赵桓心中一急,立马就说:「那自是不够,儿已然又加……签书枢密院事!」
这是赵桓临时加的,便是封赏苏武之事,只能出他赵桓之口,万万不能出赵佶之口。
赵佶点头来:「好,这般差不多,我儿办得不差,便是更激励苏武在燕云为国奋战,乃至……」
「军中封赏,枢密院与政事堂已然在议,封赏之人众多,不日,就出旨意往北!」赵桓直接答了上来。
赵佶更也点头:「甚好甚好!」
赵佶只管喜上加喜,下面老太师蔡京,却是忧上加忧。
也好在,赵桓似乎还真对父亲有礼有节,那许多事,还有得说,只待来日慢慢来做……
赵桓开口来:「父皇,今日,诸多爱卿已然聚在此处等候多时,皆想着来拜父皇安康,此时此刻,时候不早,便散了朝去,眼前诸衙事多,只待来日,教他们再与父皇叙旧,想来父皇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也是疲乏,不若先行歇息,歇息好了,再理国事……」
赵佶只管满脸是喜,点头来:「好!散了吧,朕还真疲乏不堪,先回去歇息一番!」
「退朝!」
一声喊去,众人在退。赵桓陪着赵佶,往后宫而去。
蔡京与童贯,慢慢走在宫道之上。
蔡京满心是忧,今日之情形,看起来好似无甚,但蔡京还是忧心忡忡,只管问童贯:「你说……这皇城之内……」
话不说完,童贯自明,只管摆手:「不至于……」
「唉……」蔡京忧虑不减,却也回头看几眼……
却说后宫之中,赵桓一边随着父亲走,一边来说:「父亲,也是儿僭越了,住了父亲之处,只待这两日来搬,那些阉宦也是懈怠,便请父亲先往龙德宫去住一两日。」
「嗯,无妨!」赵佶当真点头,眼睛左右在看,看他的龙亭,看他的艮岳,一时也来感怀:「这家国社稷啊,就像这艮岳,些许日子不理,自就杂草在生,枝叶乱走……以前啊,还是朕懈怠了国事,多少有些懈怠了……」
赵桓只道:「是儿没有照顾好这些草木……」
赵佶摆摆手来:「怪不得你,蛮夷围城,哪里还有心思照顾这些……」
一路走去,龙德宫就到,龙德龙德……
赵桓送到门口,躬身一礼:「父皇自去好歇,儿这就回头去腾地方!」
赵佶点点头,摆手:「嗯,你自去忙……」
说着,赵佶迈步而入,入那龙德宫,也左右去看,打量一下……
就听身后,「嘭」的一声,宫门就闭,吓得赵佶一跳,回头去看,怎麽回事……
也没个随行一起进来,门就关上了?
还听得门外,敲敲打打,噼啪作响。
赵佶心下顿时就慌:「作甚作甚?我儿作甚?」
门外,无人应答,只听得到处忙碌,噼里啪啦,是那敲打木板的声音。
「儿啊,儿啊!」赵佶再喊。
此时此刻,赵佶知道门外在钉大门,只是不敢置信。
这是要把父亲关起来?
那自不假,赵桓谋划多时,唯有此法,才最稳妥!
怕老爹不回来,也怕老爹回来了真作妖,那能怎麽办呢?
只能圈禁起来了!
赵佶转身去,也去敲门,更是大喊:「儿啊,我儿何在!」
门外终于有了答话:「父皇,我在!」
「你这是作甚啊?」赵佶慌乱不已。
「父皇,家国社稷,何以到今日啊?泱泱大国,何以能被蛮夷围困都城?天下何以盗匪四起?朝堂何以奸佞丛生?父皇,皆你之过也!」
赵桓当真就在门外来说。
「这是哪里话?你这是哪里话?」赵佶急切之语,连连在说。
「唉……许父皇并不自知,却是儿这些年,看在眼中……父皇,儿自还纯孝,父皇就在龙德宫里安享晚年,里间,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应不缺,父皇向来好此道,自也可自娱。我赵氏江山,不能真就这麽毁了去……」
赵桓在门外,其实说得认真,说得也是泪水横流。
赵佶在门内,却也是满脸是泪,噼啪之声已然停了,门也好窗也罢,自是钉得死死,赵佶在说:「儿啊,若是一个皇位,何必如此?已然传了你去,自就是你的,岂能行如此不孝之举啊!」
「父皇不喜我,自小不喜,父皇喜赵楷,却是赵楷,哪里是能当天子的人?父皇,不是我非要如此,而是父皇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快慰之事,父皇若是出来,只怕父子之间,不免是个悲剧收场,不若就此,父皇颐养天年!」
赵桓还在说,也是在劝,也想把自己父亲劝个心平气和,以后老老实实待着就是。
「儿啊,儿……你把门打开,万事都好说……」赵佶越发着急。
只是门外,脚步远去之声传来,已然越发安静,连赵桓的话语都没有了……
赵佶连连在喊:「儿,我儿啊……此不忠不孝也,此……朕……为父何曾苛责亏待过你,你何以能如此对我!」
喊声越发撕心裂肺,只是门外,真无人应答。
但赵佶知道,门外肯定有看守之人,陡然心中有计策,再喊:「门外还有何人,朕乃天子,朕乃天子,门外何人?快快开门,若是抗旨不遵,朕要杀你们的人头!」
门外,依旧寂静一片……
「朕乃天子!朕之圣谕,岂敢不从,来人,来人呐!」
赵佶身体后仰,扯着脖子去喊。
「天子,朕乃天子!朕乃大宋之天子!!!」
可惜,四周依旧一片寂静。
任凭着急如何撕心裂肺,依旧无有任何回信。
眼看赵佶已然癫狂起来,仙人之姿全无,已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不得好死,只待朕下圣旨去,天下兵马百万,入京来只把你们杀得乾乾净净,苏武何在,苏武会入京来,苏武不见朕,自当勤王,你们若是还不开门,来日满门斩首示众!」
「太师!」
「枢相!」
「放朕出去!!!」
其实,门外,赵桓并未远走,远远听着看着,一直唉声叹气,其实他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辈,奈何这件事,由不得他那点善良了……
耿南仲自还陪在一旁,听得太上皇呼喊,见机一语来:「陛下,许那苏武,真要防备才是……」
天子不接这话,叹息:「把东宫老人多派在这里,方圆二百步内,不得有任何人走动,平常里,吃喝用度,教人盯紧……不可出得差错!对外就说太上皇舟车劳顿,身体抱恙,正在静养……只待过几日,送几个侍女来伺候……」
耿南仲只管躬身:「遵旨!」
那不远处的龙德宫内,喊声依旧在,只是渐渐有些无力。
无力的赵佶,浑身虚脱一般,就坐在门内回廊台阶之上,坐得歪歪斜斜,却又慢慢躺下,就躺在门口青石板上,目光并不聚焦,直愣愣看着半个屋檐半个天空……
一时呆愣去,回神已然就是夜色,天空银河在舞,繁星点点……
赵佶慢慢爬起来,再坐定,左右看了看,呆呆愣愣之间,自言自语:「朕何罪之有?竟落得如此地步?」
「正是要回来励精图治,已然要复汉唐荣光,朕何罪之有?」
后悔,后悔昔日没有心思一硬,当真把太子换了去。
喃喃之间,赵佶陡然目光里又起了几分清明:「只待来日,只待苏武入京来,且看尔等如何以对!」
显然,苏武,真是一根救命稻草!
(兄弟们,剧情到这里,就得这麽写了,这是老早就想好的剧情,不写东京,一切又如何能合理?这事也是史实,赵桓囚禁赵佶,到了这里,接下来才是苏武的舞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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