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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你算个什麽东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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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挽尊之语,人总是下意识里要面子的.

却是吴用忽然眉头一狞,看向李邦彦:「你算个什麽东西?我家大王做什麽事,还要与你商议?一个浪荡老汉,还要在我家大王帐前拿捏来去,真是不要那一张老面皮!」

这话一去,满场个个抬头来看,目光一片惊讶不解。

李邦彦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与他说这种话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问:「你说什麽?」

吴用眼角去瞟:「说你,算个什麽东西?」

李邦彦顿时火冒三丈,早已站起的身体,往前几步走到吴用面前,抬手去指:「你才算个什麽东西,你是个什麽东西?啊?你把你家大王叫来,且看他会不会与我这般说话!」

也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说不清,直接骂人,他还真有些不太会,他是文雅人。

吴用稍稍抬头:「朝堂上下,有德者,有才者,有之,而你,不过是个老而不死之辈,一生未立寸功,还身居高位,自以为能,却不过是天子身边一弄之贼。我辈,出则战阵杀敌,入则治军治政,沙场能胜,军政可安!」

吴用,今日终于把心中之语说出来了,他其实羡慕嫉妒恨,羡慕这满朝文武,嫉妒这满朝文武,也恨这满朝文武。

他今日为何敢说?

只因为在燕王走的时候,他问了一语:若是这些相公们见不到大王,闹腾起来如何是好?

他问这一语,便是不敢乱来,相公这个称谓,吴用打自心底里,还是有几分尊崇的。

燕王在马背上,头都不回,只留一语:什麽狗屁相公!

然后,燕王走了。

当时,吴用心中大骇,他不能想像,这个世界,这个大宋朝,会真的有人把相公们当个狗屁!

是苏武这一语,把相公这个滤镜完全从他心底里打破了去,是苏武,壮了吴用的胆!

所以,他今日才敢如此造次,这样一种爽快,那真好似银河泄地,好似大江奔流」

只看那李邦彦气得胡子都撒开了左右,吴用更是来说:「苍髯老贼,皓首匹夫,自以为家国社稷缺你不得,便是你这般的人死尽了,家国社稷才能好!」

吴用骂人,那自手到擒来,他不是文雅人。

再看满场,目瞪口呆者无数,不免也有那种暗自窃喜之辈,李邦彦之辈,真就如吴用所言,德才全无,但真就能身居高位,其实也招人恨,只是旁人不敢言。

「你你你!你好大胆子,你是几品的官衔?你穿个什麽官衣?你好大的胆子,你视上官,

你—狗仗人势,岂有此理,你这话语,今日在座皆是亲耳在听,岂不知,哪怕是换了天子,换了你家大王当天子,这天下,还能不要我等士大夫为官了不成?还能让你带着目不识丁的军汉去治理天下?」

李邦彦真是气糊涂了,什麽话都往外说了—

便也是把自己当做所有人的代表。

更也把满场众人说得个目瞪口呆,许多人,想过,但是不敢丶或者不愿真去细想,只要不真想不细想,也就避开了许多事,少了许多心理上的负担。

偏偏李邦彦,此时非要明着来说—

钱忱连忙拦在李邦彦与吴用中间,开口来说:「万万不可如此胡言乱语啊,燕王所谋是对的,

许该先打一仗,如此天子才会就范—没错没错,弄清楚就是了,回吧回吧,散了散了,安心等待几日就是—.吴虞候,你也不该如此与一个老相公说话,唉..不该不该,燕王回来了,许真要治罪于你「走走走,散了散了———」钱忱已然在推李邦彦出帐去,众多相公们,自也皆是起身,出门去吴用真也就不发作了,他何等知人情世故,便是知道钱忱也是在帮着他。

只管看着众人出门去,吴用一时也陷入了某种沉思。

便是那李邦彦的话语,这天下,换任何一个天子来,还能不要士大夫为官了?

便是这士大夫这个词,吴用自己其实是够不上的,他就是一个乡村教书先生,够不上士大夫这种高级称谓。

许他年少年轻的时候,还能够上一个词,士子。

如今,他连士子这个词都够不上了。

他就是一个读书读得不好的落魄识字之人,

当然,这些不是他沉思之事,真正沉思的是来日大王登基,这满朝相公,想来依旧还是相公..—

也不是吴用在想什麽其他办法,或者是他陡然觉醒了什麽,他就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快,这朝堂都糜烂成什麽样了?

好似来日还是他们心中着实不快!

也无奈他大概也知,燕王许也没办法吧——

总不能真让目不识丁的军汉来行政,那不是说笑吗?

此时此刻,汉阳城,来了两个人。

一个人是枢密院副使刘延庆,一个人是监国的太子赵楷。

这两人慢了好几日才到,原因简单,他们自不能从苏武京西裹阳方向来,他们走的淮南来,绕了路。

见得两人,天子岂能爽快,只把太子上下一打量,就开始埋怨:「立你为储君,让你监国,是让你好好把守汴京城,汴京城百万之民,十数万之军,何以一日难守?何以你就这般弃城而走?」

也想啊,便是昔日那不孝逆子赵桓,面对女真围城,也还坚持在城池之内,怎的他看得好好的赵楷,反而一日都守不住?

赵楷早已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父皇,是那军将,是那军将通敌啊,那苏武一封书信,盖个枢密院使的印鉴,就把城门打开了,儿臣若是不走,此时岂不已然就是那苏武拿捏之人质—父皇恕罪啊!儿今日千里来此与父皇相聚,便是想着,无论如何,儿也当披坚执锐,站在父皇身前,为父皇征战斯杀!以命相搏,为父皇扫清逆贼!」

这话,倒是让天子稍稍顺了气。

一旁刘延庆也道:「陛下怒罪,太子所言,句句属实,实在是守门军汉苗傅通贼!」

天子立马把目光转向了刘延庆,就是质问:「我儿来此,自是祖宗基业,上阵父子兵,你儿都从贼了,你何以还到朕眼前来?莫不是来为你儿子充当奸细内应?」

刘延庆岂能不是跪在地上磕头:「老臣教子无方,老臣以命赎罪,老臣当死,死在阵前!」

这话,说得自也好听。

天子深深一口气去叹,左边看一看,右边看一看,满心是愁。

便也是刚刚收到快马之信,种师中被围在囊阳城里来不了。

便听天子一语就问:「你是枢密副使,你也是战阵军将之家,你也是战阵常胜,抬头来,朕问你!」

刘延庆连忙抬头:「臣当一死,以报陛下之恩!」

「眼前之局,该怎麽谋划?在何处与贼决死?如何调拨?」天子真在问,也是此时此刻,赵估才知道,指挥打仗,真没那麽简单。

也是头前天子与王渊有过一番交谈,说这麽调拨,王渊说贼军不会来,说那麽调拨,王渊也说贼军击侧翼·

也说在这里埋伏敌军,王渊说,十万之军,藏不住,敌军游骑到处是。

也说在那里铸坝引水,水淹三军王渊说,汉江之水,拦截不住。

天子只管说这麽出那麽来,这麽搞那麽去,一搞一搞,便可大胜—

王渊只管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会说为什麽不行,说得还挺有道理。

但当天子问王渊,计将安出。

王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也是天子立马明白,真正率领大军指挥打仗,靠王渊这般武夫,那还是不行,还得是靠种家这种相公,种相公却来不了·

这不急死个人吗?

眼前,刘延庆来了,刘延庆虽然也是军汉,但此辈,好似名声极大,似与种家相公差得不远·——

就看刘延庆答:「陛下,臣入城之时,只看得城北营寨连绵,定是极多的大军驻扎在此,此时要务,当是马上移师江夏,以大江为防,诱使那燕贼抛却骑兵之利,想方设法渡过大江,如此方有退敌之机!」

天子顿时气怒:「胡说八道,朕数十万大军在此,只求决胜,那苏武不过数方之人,朕还要避他锋芒?若是传出去,岂不天下哗然,便是天下人还以为那逆贼占优,朕岌岌可危,如此岂能安天下人心?」

天子也是懂得的—虽然懂得不多,但至少懂得天命这件事的具体展现方式,若是真的又退又躲,就怕让天下人误会了天命在改「陛下,此兵法之道也小不忍则乱大谋——.」刘延庆自还要劝。

「住口,休要胡言,朕看你,莫不真是内应奸细来的——」天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听门口禀报有声:「启禀陛下,军情!」

「进来说!」天子情绪极差。

「来报,汉阳之西北,已然出现贼军!有传言,是那燕贼苏武,亲自过汉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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