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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色中,只有窗户上透出小院几株梅花树的剪影。

忽然,一道温润的玉色划破黑暗,魏危低垂的视线一顿。

眼前长剑如托举一般,横在鹿角剑架上,青质剑鞘,银色剑柄。

因为未曾出鞘,这剑看起来平平无常,古朴严肃,给人一种沉默的幽寂之感。

但它的剑柄上挂着一枚玉坠。

玉珏形如悬在空中的莹白半月,挂着它的编绳已经断裂,分不清是血浸过的褐红黯淡,还是因为跨越了漫长岁月,在无人问津之地腐坏。

四周的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灯火静谧无声地被风吹动。

魏乌若鸦羽的长睫无端一颤,从衣襟里面找出那枚徐潜山在下山时交给她的那枚剑坠。

这枚剑坠被魏危一直贴身存放着,此时在指尖微烫。她似有预感般抬手,与剑上那半块冰凉拼在了一起。

——两枚玉珏合二为一,落在她眼里,成为一枚泛着幽光的玉环。

檐下灯火发出微弱的光芒,夜风翻滚、奔腾,将周遭层叠亭台楼阁的轮廓模糊掩埋。

跨过漫长的岁月,晦暗剑室内,魏危重新缓缓抽出这把尘封多年的长剑。剑身宛若从天际倾泻而出的白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照亮满屋晦暗。

无论过去多少年,宝剑出鞘之时,依旧会夺目凛冽,令蛰虫昭苏萌草出。

魏危垂眸,纤薄的剑身距离她的瞳孔不过寸许,长剑锋锐的光芒落在她双眼一线,她清晰地在剑格下看见那刻着的两个字。

——太玄。

这把剑的主人曾经在在求己崖上灭心灯三十一盏,曾打马过草原,曾行过中原九州大陆,被世人冠以素冠之名,中原至今口口相传他当年盛景。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这是徐安期的佩剑。

江湖有二十多年未见此剑出鞘。

……

……

风流不见秦淮海,寂寞人间五百年。

若说国都开阳政潮起伏、祸福无常,是朝代兴亡仕途升降的代表,那么扬州则春风和婉、青山秀水,则是文人墨客偏爱的天堂。

乌沉沉的天幕下,不远处的宴席依旧觥筹交错。魏危走在回正厅的路上,灯火长明,葱郁的树木与花草像是无端燃烧了起来。

山庄中到处都是梅树,从乔长生祖父母那一代开始,日月山庄就以梅花出名。

现在还没有到梅花绽放的季节,树叶的影子又浓又稠,落在魏危脸上,成了阴翳。

“……”

魏危的脚步一顿,几乎同时,背后传来中年男子含笑的声音。

“慕容姑娘,你刚刚进的屋子有趣吗?”

一道人影从檐下灯笼照不到的地方走出,来人负手而立,剑眉星目,腰间清音摇荡,一步一响。

他的眉眼与贺归之并不全然相似,但气质十分相像,只是年近半百,更加收敛,仿佛被岁月打磨了许久,也让人摸不着底。

日月山庄的主人,贺归之与乔长生的父亲,贺知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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