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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僵。
留下的做幌子的人,得挑选年轻的、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的女子。她们在家族中的地位给了外头足够的由头,有名分却无实权。她们的年纪与女子身份则往往代表与这世间的联系不够深,就算真的求救,也不会受到人的重视。
山庄长廊滴落的雨水在贺知途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有一种彻骨的凉。贺知途笑着看着贺归之,那笑意中有一点微妙的得意。
“最好是中原那些学了圣贤道义的女子。”
她们生性高傲,身负血海深仇,不会低头,更不会寻死。只要严加看管,便是完美应付外人的幌子,起初,她们会挣扎,会反抗,但等五年、十年过去,漫长的时间浇灭了仇恨与希望,她们依旧在在绝望中麻木地活着。
然而贺知途不曾料到乔青纨的心性竟如此执拗。
那位素冠徐安期登门拜访时,贺知途才知晓,青城三杰是她年少时的好友,他本不欲节外生枝。
贺知途彼时刚刚在日月山庄落脚,徐安期背靠儒宗,在江湖上又颇有名气,他怕此人察觉出什么,便叫人看管着让乔青纨见上一面,却不想乔青纨竟然如此胆大,不仅悄悄提醒徐安期此间危险,还将写着求救的纸条暗中塞给他。
徐安期机敏过人,加之年少时往来日月山庄,对这里很是熟悉,不过短短几行话,就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山庄重重包围中提剑逆行,事情几乎就要脱离贺知途的控制,望西人潜伏扬州的计划差点功亏一篑。
好在他还是将这人杀了。
贺知途拿着那柄太玄剑回来,那上面沾着他双目的鲜血,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再也不能像常人一般行走在日光之下。
贺知途怒火中烧,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中原的人,还有那个心固执得像长了刺的女人。
原以为折断她的羽翼就能驯服这只烈鸟,没想到她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脱离自己的控制。
他应该换个法子了。
既然强硬的手法不行,那就用更柔软的枷锁,一个流着两人血脉的孩子,总会让这头倔强的女人学会顺从。
乔青纨的身子从她发现自己怀孕开始就越来越坏,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流掉这个孩子,为此不惜绝食,但是贺知途不允许她死,她也没有成功。
相较于贺知途的算计,乔青纨的抗争,贺归之在看到那个刚刚生出来的,瘦小得可怜的孩子,心脏渐渐狂跳,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这是一个与他有联系的孩子。
这种感情并非怜悯,也并非喜爱,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联系,天生相同的血脉将他们穿在一起,好似一下将贺归之这个在中原漂泊的孤魂,落到了有形实处。
乔青纨自生下这个孩子后似乎也不再挣扎,给这个本该带着仇恨降生的孩子取字“长生”,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磋磨一方方冷硬的石头。
她似乎放弃了。
达成自己的目的后,贺知途便也不在乎这个孩子。这得以让乔长生在乔青纨的庇护下长大。
乔长生这具病弱的身躯在日月山庄以另一种方式慢慢活成了乔青纨年轻时的样子。
而贺归之也逐渐意识到,原来他没有办法像贺知途控制乔青纨,自己控制望西人手下那样,控制这个孩子。
……
……
天色渐沉。
扬州的天气多变,一阵轻风吹过,在书肆买书的书生用食指拇指一搓,感受到原本硬挺的纸隐隐如湿,便知道今天迟早会下雨。
书生想在暴雨来临之前回家,他看中一本扬州戏本,正要叫掌柜结账,门口忽然传来呼号避退的声音,周围的商贩纷纷抬眼望去,只见兵士众多,列队成形,脚步声由远及近,行色匆匆朝着前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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