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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梁郎实乃佳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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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婿,果然是稳沉持重的性子,遇事不慌不忙,不急着逞能,而是先问清楚对方底细,再权衡应对之策。这份审慎与分寸感,在官场浸淫多年之人也未必能有,而他一个不到弱冠的少年人,竟已能思虑至此,委实难得。

祝光正襟危坐,将自己对王随之所知细细道来:「王随之此人,乃是琅邪王氏子弟,中书郎王耆之之子。他与山阴王凝之是同族兄弟,且同出自王正一脉,王凝之属王旷一支,王随之属王廙一支。

琅邪王氏一门,族中子弟多好清谈,慕风流,崇尚林下之风,王凝之正是如此。这位王随之是个异数,他性子平和持重,为官清廉,务实理政,踏实治民,不热衷那些名士清谈的虚浮名头,倒是一心扑在实务上。」

不过,他尤好弈棋,棋力已臻三品具体之境。此等棋力,与谢幼度在伯仲之间,在会稽郡中少有对手。此前我曾与他手谈过两局,皆是溃败。

明日你与他手谈,不必顾忌什么,大可全力发挥,不必藏拙,不必相让。若能胜他,自是最好,若技不如人,败下阵来,那也无妨。」

梁山伯心中有了数。

祝光的意思是,竭尽全力,能胜则胜,无须顾虑。若能击败这位棋力三品的县令,应该对祝家有所裨益。

梁山伯前世对东晋历史虽有些了解,但对王随之此人不怎么了解。此人在史书上并无单独列传,仅借其子王镇之丶王弘之传记留名。《宋书·良吏·王镇之传》中就有一句「王镇之,祖耆之,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

王镇之倒是在东晋末及南朝宋时皆官至显位,以廉洁刚正着称。

眼下听祝光对王随之的一番介绍,王镇之当是克承父风了。

祝光说完了正事,站起身来。梁山伯与祝英台一齐起身相送,将他送出书斋。他不让二人送他下楼,独自下楼去了。

梁山伯与祝英台返回书斋,祝英台忍不住拉了梁山伯的手,自豪地说道:「梁兄,你如今在上虞已是名声在外了,连新任县令都慕名而来要与你对弈。」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如昨,天气已有了几分夏季的炎热。

王随之乘坐一辆青布牛车,来至祝氏庄园,其子王镇之骑马随行。

王镇之年近弱冠,举止沉稳,一望而知是个家教谨严的大家子弟。

祝光率梁山伯恭候,宾主见礼,寒暄一番,引入正堂。

宴席之上,王随之的话语多半落在实务上,不似寻常名士那般高谈阔论,也不摆架子。

宴席将散时,王随之对梁山伯笑道:「梁郎棋艺超绝,已臻坐照之境,今日难得一见,不知可愿赐教一局?」

梁山伯自然恭谨应允。

当下撤了酒案,换了棋杆,棋杆设于堂中窗前。

祝光与王镇之各坐一侧,静观对弈。

梁山伯的棋力为二品坐照,全局在胸,洞若观火,不战而屈人,胜负仅在一念之间。

这等境界,放眼江左已是凤毛麟角,谢玄那般高手亦不能及。

王随之的棋力为三品具体,即通晓诸般棋理,攻守皆有所长。在会稽郡中久负盛名,少有敌手。

王随之拈须笑道:「梁郎棋力坐照,高于王某,当执白先行。」

梁山伯自然谦让了一番,说长者当执白。

祝光在一旁含笑打圆场,终究是请王随之执了白棋先行。

两人先将座子摆上,四枚座子分置四角星位。

对弈开始,王随之率先落子,梁山伯拈起一枚黑子,跟着落子。

王随之果然尽显三品具体之能,开局中规中矩,步步为营,每落一子皆法度谨严,不冒进,不贪功,一派雍容气度。

中盘之后,他忽而棋风一变为奇峭,转而在边角处连施妙手,一子一子地蚕食梁山伯的实地,几次暗渡陈仓,险些让梁山伯着了道儿。

梁山伯从容应对,既不因对手的步步紧逼而慌乱,也不因自己偶占上风而得意。他看似在跟着王随之的节奏,实则暗中已在全局之上悄然布下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

王随之连番猛攻,总觉得每一拳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而当他回过神来细察全局之时,方才悚然惊觉,自己的白棋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黑棋分割成了数块,彼此不能相顾,风雨飘摇。

终局之时,王随之投子认负,面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满面激赏之色:「好棋!

当真是坐照」之境!梁郎棋风含蓄蕴藉,看似不争,实则无懈可击,这等境界,王某心服口服。」

他转向祝光,拈须笑道,「明远兄,梁郎非但文武兼资,这棋枰之上亦是一流人物,实乃佳婿,可喜可贺!」

祝光听他这般盛赞自家女婿,心中快慰。这可是除了谢安丶谢玄之外,头一回有其他门阀子弟称赞梁山伯,何况王随之是新任上虞县令。

祝光瞥了眼梁山伯,目露赏识,然后对王随之谦逊道:「明府过誉了,过誉了。山伯年纪尚轻,往后还需多多历练。」

王随之又转首对儿子王镇之道:「镇之,梁郎年纪与你相若,往后你当多多与他往来,同辈结交,相互砥砺。」

王镇之恭敬地应了一声,转向梁山伯,拱手一礼:「梁兄才学,镇之今日亲见,佩服之至。日后若有闲暇,还望梁兄不吝赐教。

梁山伯忙还礼,谦逊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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