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母亲常坐的门槛只剩半截炭块。
葬礼上他机械地鞠躬,香烟在指间燃尽都没察觉。
回到天穹市的那晚,城市的光影在夜色中流淌,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作响,外卖电动车碾过积水溅起碎银般的月光,写字楼里还有零星亮着的格子间,整个世界热闹的要命。
周洋站在人行横道前。
身后情侣的笑语擦过耳畔,中学生踩着滑板鱼群般穿过人群,醉酒的白领扶着路灯干呕,这座城市的呼吸如此鲜活,连夜色都浸透着喧嚣的温度。
绿灯亮了,人流向前涌去。
只有周洋的影子孤零零地黏在原地。
他眼前有很多人,可是他身后却空无一人。
周洋突然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挤早高峰地铁,为什么还要对客户假笑。
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他抬头找了很久,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看守所的时光像一页被随手翻过的日历,转眼就褪了色。
周洋站在铁门外,大铁门像一个怪物的巨口。
“要不把破房子卖了吧...”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很快被夜风吹散。
反正房贷也还不上了,不如去天桥底下当个流浪汉,和鸽子抢面包屑,跟垃圾桶较劲,倒也自在。
偏僻的郊区小路像条灰白的蛇,蜿蜒进黑暗里。
周洋晃悠着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揉得忽长忽短,他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汪!”
路边窜出条大黄狗,龇着牙冲他狂吠。
周洋停下脚步,突然冲着狗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黄狗明显愣住了,耳朵往后一贴,尾巴僵在半空。
“看什么看?”周洋咧着嘴笑,“老子现在比你更像野狗,再看我咬死你!”
夜色中,前方突兀地立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个漆黑的方箱阴影里,或许是电话亭,或许是变电箱,轮廓被月光啃噬得模糊不清。
但剪影的线条极漂亮,肩颈到腰线的比例像美术馆里偷跑出来的希腊雕塑。
周洋突然想起小时候缩在被窝里听的鬼故事:午夜路边的黑箱子会走出穿学生制服的少年,背对着你整理书包,等你拍他肩膀时——咔,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惊飞了站在电线上打盹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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